曾经有位加拿大的汉史学家对我国一位著名的历史学家说他经常会感到迷茫:“你说我一老外,虽然能说中国话,能看懂中国字,但是始终不能像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那样拥有理解中文文献的能力,那我还研究中国历史有什么意义呢?”。

然后我国的这位史学大师向他打了这样一个比喻:“你想象中国就像是一个仅有一扇窗户的房间,我坐在房间里面,而你却在房间的外面,只能透过窗户看见屋里的景象,我可以告诉你屋里的一切细节,但却不能告诉你这个房间的位置,这一点只有你才能告诉我。这就是你作为一个国外汉史学家研究中国历史的意义,也是为什么中国历史的研究需要你这种外国学者的原因。”

这位问问题的老外是加拿大著名的汉史学家卜正民,它的老师比他更厉害,叫孔飞力(也是个老外汉史学家),《叫魂》就是他写的。而回答他问题的人就是我国的史学大师,朱维铮。

前两天刚看完卜正民编著的《哈佛中国史·挣扎的帝国:元与明》,该书以一个外国人的视角,从气候、经济、疆土、朝廷、信仰、物质、贸易等角度概括了元朝和明朝(大部分篇幅在写明朝,谁让人家活得时间长呢)的情况。开篇和结尾几章挺有意思,中间内容略显无聊些。读完之后别的没大记住,就记住了一个贯穿全书的观点:影响一个王朝命运的不仅是皇帝的有无作为、不仅是朝廷有多么勾心斗角,还有一个重大的因素,那就是自然气候。

明朝正好处于小冰河时期,这个时期的天气特征就是气温低,干旱、洪涝隔几年就有,瘟疫、蝗灾时有发生。这种极端天气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粮食产量大幅下降。粮食供应不足则百姓饥荒挨饿、百姓饥荒挨饿则流民数量增加、流民数量增加则国家不稳定因素直线上升。一个国家最怕的是什么?怕的就是自己的臣民起事造反,元朝咋亡的?流民朱元璋干的。那明朝又是咋玩完的?流民李自成、张献忠等干的。不过明朝的情况比元朝更复杂一些,蒙元的灭亡是由于内忧,而朱明帝国的消失不仅有内忧,还有外患,也就是满清的进犯。

本书开篇讲了很多元明两朝时出现的龙见现象,所谓龙见就是民间有人看到有龙出现,其实龙见现象的频繁发生也正是该时期极端天气的反映,因为书中记载龙见现象使常伴有很恶劣的狂风暴雨等极端天气,而当时的人又不懂科学,更不知道什么天气预报,只能把这种极端天气归结为一种神力:龙。

虽然说这种非主流的,不怎么讲故事的史书读起来可能会有些无聊,但是它会让你更加全面的了解历史,因为历史不仅仅只是那些以讲故事为主的史书中所描述的皇家之事,也不仅只有英雄事迹,历史中还包含小人物的故事,还有当代社会的经济、文化、天气等等各种角度的内容。

当然,除了故事之外的事情,大概只有真正喜欢历史的人才会去看吧。